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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蓝.小说】得与失

日期:2022-4-20(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夏梦从旅顺口回来探望父亲,闻讯而至的当年闺蜜杨凌和舒雅,非常热情地把她请到了这个地区最豪华温馨的香妃酒店。

如约走进这家酒店潇湘馆单间的时候,夏梦发现自己已经离异多年的前夫、曾经很抬举、很关心她的直接领导、在播音和文艺主持搭档了很长时间的大哥等都在座。夏梦感觉很高兴,在心里暗想“离开了这么多年,杨凌和舒雅这两个丫崽子还是这么鬼精灵、善解人意。”自然的打招呼、寒暄过后,小巧玲珑、笑容可掬的杨凌站起来表达了一番开场白。中心意思就是为当年的老朋友接风,畅叙友情。依然是当年的酒风,依然是林都贯有的喝法,夏梦也似乎很快就找回了从前的感觉和风格。

这个夏梦是何许人也?昔日国家大型中直企业的著名播音员,铅锌矿山的一支花儿。老天爷垂青她,让她生得一副高挑并且曲线分明的身材,一双似笑非笑、总是含情脉脉的眼睛好像天生就会说话似的,窈窕的身姿再加上她非常注重的“猫步”,走起路来就像春风吹拂河岸的杨柳一般,尤其她那播音员职业特色的声音更是让人感觉柔情似水,情意缠绵。那个时候,不论她出现在哪里,都会让男人怦然心动,让女人自惭形秽,活生生一幅现实生活中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的仕女图。

可拥有如此优越条件的夏梦,命运却没有她的形象和吸引力那么令人羡慕。因为在读书时候过早陷入早恋的泥沼,那个男同学通过比较善于的花说柳说和死缠烂打,硬是把个没有主意的她给拖上了婚姻的殿堂。婚后,夏梦曾经闹过、哭过、采取不同办法躲避过,但他的普通工人出身的老公常常摆出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和光脚不怕穿鞋的态度和架势来应对她,甚至扬言如果她敢离异就不惜与她们全家人同归于尽,在让她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只好任了。而光彩照人的夏梦不但本身招风,随着年龄的增长,生活阅历的丰富,内心里也曾经爱过几个男人。在工作中给予她关心呵护、并且极力创造条件为她提拔尽心竭力的顶头上司是她最为心仪的一个好“兄长”,当然她也顺理成章地投桃报李过。与他经常联袂播音、共同主持企业大型文艺活动的那个家伙,颇有几分李默然的风采和气质,也曾经让她暗恋的缠绵悱恻。也因此,一些所谓的绯闻经常萦绕在她的身边,并且更加深了她们夫妻之间的隔阂矛盾。夏梦并不是一个天生胆小的女人,可作为一个企业的公众人物,她还必须注意自己的形象和社会舆论的负面影响。令她更为忌惮的还是她的老公,这家伙但凡听到夏梦的什么风言风语,就会在深夜里去砸对方家的窗玻璃,或者借着酒气闯到办公室无理取闹,把人家给骂个狗血喷头。夏梦多情,但夏梦不敢红杏出墙……

在大家纷纷表达离别之情,发泄企业破产后内心感慨的过程中,已经到了酒至半酣的境界。一贯心直口快的舒雅在醉眼朦胧中询问夏梦:“梦姐,现在还是一个人生活吗?不好意思,听说大灰狼已经和他那个精神病拜拜了,你们是不是进入到了一个屋檐下啊?”虽然精明的杨凌一个劲地用眼睛示意阻止舒雅不要如此冒昧唐突,可被酒燃烧的舒雅还是连珠炮似的问起了这个敏感的话题。

夏梦停顿了片刻,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后,笑着答道:“咱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不论走到哪里都还是一个虎了吧唧的傻娘们。我坦白,还是一个人生活,挺好的,在一家酒店做领班,人缘不错,收入也不错。陪着女儿在黄海边儿上拼,挺滋润的。”此刻,笑着说话的夏梦,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夏梦当初工作中的老领导见此情景,连忙起来打圆场:“夏梦,在大家的印象中是一个美丽的女强人,我们应该相信她不论走到哪里都会很适应、很有作为的。让她依附着谁去过日子,就是对她的绝对不了解。我提议,大家为夏梦的自强不息精神举杯!”酒桌上的人纷纷附和,一起干掉了杯中的酒。而夏梦的情绪却开始晴转多云,也变得有些消沉。

刚才,舒雅冒昧问起的那个大灰狼,是很刺激了夏梦内心里那根敏感神经的。更何况,今天还有她的前夫也在场呢?

被身边一群中青年女人誉为“大灰狼”的男人,是这个企业的末代皇帝。他幸运的借助党和国家提拔使用年轻干部的难得契机,刚刚进入而立之年就走上了企业的领导岗位。这位英姿勃发的时代宠儿聪明也更显得精力充沛。恰恰因为他的精力充沛,在担任企业副总期间,经常闹出一些桃色新闻来,但凡在他身边工作并且有些姿色的女人,几乎都领略过他的虎视眈眈和阳光雨露的滋润,甚至还公然违反了国家计划生育的国策,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后果。企业进入生产经营最后阶段,通过活动关系和暗中贿赂上级等手段,大灰狼如愿以偿地走进了企业老总的办公室,其西门庆的本色和行为也因此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此前,已经离开广播电视战线,被提拔到行政办公室任副主任的夏梦,现在与大灰狼的距离很近、很近。这个时候的夏梦感觉有些忐忑和惶恐。她太了解这位末代皇帝了,当初曾经在舞会上对自己动手动脚,也曾经暗中邀请自己与他共同出差,虽然在委婉对其拒绝的时候,也没有太得罪他,可现在离得这么近,甚至是朝夕相处在一起,自己滑向潘金莲的危险是不是就在今天或者明晚啊?想到这些,夏梦不禁打了个寒颤。

转眼间,半年过去了。夏梦开始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了呢?大灰狼始终与她这个办公室副主任保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与她不开玩笑,不单独谈话,更没有随便的邀请和酒桌上的游戏。并且,大灰狼默默地为自己办的两件事叫她非常的感动,也可以说是感激。为不争气的老公安排了供应处采办这个体面而又是肥缺的工作,不但平息了她与老公的家庭矛盾,更树立了她在老公心目中的崇高威信。春节企业党政领导例行慰问生产一线职工,大灰狼破例让她在购买烟酒的时候,多买了一箱茅台酒和三条中华烟,比应该使用的多了一倍还多,剩下的都神不知鬼不觉地归了她这个采购者。大灰狼的这一系列表现,开始让夏梦刮目相看而且产生了回报的强烈意愿。

初秋时节,企业濒临破产的形势更加严峻,职工压资拖欠工资已经接近半年,而自己的女儿偏偏参加高考又被东北财经大学所录取,高兴之余,学费的捉襟见肘让夏梦陷入到了十分愁苦和无奈的情绪中……因为出差突然患了重感冒的大灰狼,既不在家里治疗,也不愿住院医治,而是选择在了企业招待所用来接待贵宾的一个高级房间打点滴。看到一些中层干部特别是那些蝴蝶般的女人们趋之若鹜地赶到招待所去探望老总,夏梦感觉于情于理都应该去慰问大灰狼一下。夏梦赶到的时候,已到了中午时分,纷至沓来的人们已经离去了。房间里,大灰狼刚刚打完点滴,正在整理自己的衣着,见到夏梦的到来,他的眼前一亮,似乎瞳孔都有些扩大。

“哈哈哈,你能到来,我的这个感冒立即就好了一半啊。谢谢你!”大灰狼显得神采飞扬,兴奋异常。

夏梦的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看领导说的,我有那么神通吗?竟忽悠老妹。”这个“老妹儿”一出口,夏梦就自己后悔尴尬起来,一贯矜持的自己怎么学会了和领导套近乎啊?

大灰狼更兴奋了。他招手示意夏梦到床前的沙发坐下,语重心长地邀请夏梦,“你来的真巧,食堂已经为我准备好了午餐,你就留下来陪我一块吃吧。”

进退两难的夏梦准备委婉地回绝,但一想到女儿的大学问题,她犹豫瞬间后还是接受了大灰狼的盛情。

患了所谓重感冒的大灰狼那里还是一个病人啊。兴之所致,他居然左劝右劝、设计话题与夏梦共同喝掉了一瓶“牛栏山”和八瓶“雪花”。在醉意沉沉中,他与其她女人所发生的故事在这个高级房间的床上再一次地故伎重演,并且也更加酣畅淋漓。起初,半推半就的夏梦并不是很情愿,但当她逐渐的领略到大灰狼张弛有度、游刃有余的功夫的时候,她开始心悦诚服地进入到了大灰狼的节奏和摆布之中……

这个天高云淡,艳阳和煦的中午,属于夏梦,属于她的女儿,属于得到和失去的一个深刻哲理。

不久,当老公连连赞许她有能力,女儿带着五万元学费登山南去的列车的时候,平日里矜持而又显得很高傲的夏梦开始了一系列温柔之乡的奉献。她感觉这仿佛是一场梦,既然是梦,就只能把它当做一场游戏来看待和理解。当好姐妹杨凌和舒雅旁敲侧击地询问她这粉红色故事的时候,她很坦然、很从容地回答她们:“一个人到中年的女性一旦失去了自己恪守的那份自尊,那么她的所作所为,大概目的性就是唯一的了吧!”

企业寿终正寝后,大灰狼带着西门庆的名声远赴新疆,离开与他相濡以沫30多年的妻子,据说与一个塔吉克女人生活在了一起,仍然过着令他乐此不疲的灯红酒绿日子。夏梦最终也是非常理亏并无奈的离开老公,闯荡到了黄海之滨开始了另一种生活,获得了女儿大学博士毕业的收获。

酒局接近尾声,大家都无限感慨。而放开了自己情怀喝了很多酒的夏梦竟哭了起来。她踉踉跄跄地支撑着站起来,宣言式地大声说道:“姐妹们,哥们们,老娘曾经漂亮过,如今依然风韵犹存。老娘曾经做过傻事,可我得到了许多。我也曾经在深夜里一个人忏悔过,但有什么办法呢?我要活得很有尊严,就必须首先失去尊严,父母没能耐,老公不争气,在穷得只剩下尊严的时候,尊严就一钱不值了呀!大家能够理解我吗?”

夏梦醉得倒下了。在场的所有人眼睛都潮湿了,也包括她的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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