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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三请金贵(小说)

日期:2022-4-26(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公元2006年的初春,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过后,暖洋洋的太阳从云缝中挤出来,溶化着大地上的积雪,山间、田野、农家瓦房上留下稀稀拉拉的残雪和余冰。

早晨,金鸡岭上撩捎的风,在山上乌朵朵的树衩间尖叫着。大堰上,绿生生的迎春花枝条上,渐露出朦胧的红蕾,被尖冷的风一吹,似乎又要萎缩回去。

一个四十四、五岁的瘦高男人,穿了一身社会救济的蓝布棉衣,脚蹬一双半旧黑色深通油鞋,肩扛一个长虫皮布袋套着的行李卷,站在家门前的土式烟炕前,久久地矗立着。

他的脸上,布满了风雨冲弛的沟壑。他的目光,混沌而迷惘,僵硬地盯视着被岁月的风雨冲刷过的土炕。他下鄂蓬乱的胡须,微微颤抖着,似乎一个艰难的选择,就在这疼痛的颤抖中确定。

此时,从村子那边,沿着覆盖有积雪坚冰的“村村通”水泥硬化路,走来三五个青壮年农民,他们同样穿着过冬的棉衣,肩上扛着长虫皮布袋套着的行李卷,有的还边赶路边啃着馒头,说说笑笑地来到他身边。

“金贵哥,你还犹豫个屁?这些年,没让政府给咱穷百姓捣死!走吧。”一个四十来岁的低个子男人劝道。

“长锁弟说的没错。这些年,俺就不信政府那一套,他叫种树,俺偏种葱;他叫养羊,俺偏喂鸡。哎,听政府的,赔了个底朝天;咱自个弄着干的,多少还能落些辛苦钱。这次,韭菜沟矿上要人,那是巴掌上的指头——有数,你金贵哥错过了,可是过了村,没了店,想吃饺子,没了馅。”一个四十二三岁的红脸汉子劝道。

“铁栓,我知道你和长锁说的话,都是为我好。唉,可惜了我这烟炕。唉,可惜了我这两年捣腾烟叶的好时光。唉,可惜了我这些年跟着政府的脚步走……我想,他们也都是为咱好。我咋想不通,咱们辛辛苦苦跟着干了,为啥总是没好报?唉……”黄金贵满脸愁容和迷惘地说。

从大门里走出一个穿花格子倔肚子棉袄的女子,腼腆地走到金贵身边,说:“前后晌,乡里的刘乡长来给你讲了一后晌种烟叶的优惠政策,全方位技术为咱服务的事儿。咱就不能再信一回?再干一回?”

这时,一辆客车由东向西开了过来,在“村村通”公路的路头——旧祖路上停了下来,向他们呜笛。

“不信了。不干了。刘乡长再来,就是给咱磕三个响头,我也不听了。芬香,你在家里照顾好孩子上学,我走了。”他扫视了一眼,他周围一起外出打工的人,咬了咬嘴唇,转身第一个向客车奔去。

“嫂子,把你那保管好,别让猫叨吃了,哥回来找不着。俺们走了。”铁栓开玩笑道。

“到了韭菜沟你妹子家,你妹子的韭菜好吃,还能想着俺?”芬香并不示弱。

王长锁,任铁栓等人,一边说着笑话,一边紧跟金贵其后向客车奔去。

他,二十四五岁,眉青目秀,体格健康,刚刚起床,母亲就端了盆热腾腾的洗脸水,走进了他的卧室。

“雁鹏,赶快洗脸吃饭。一会儿,咱村外出打工的人来唤你,你就跟他们走。”

“妈——我不去!我不是给你说过吗?我是咱村党员们刚选的村支部书记,乡党委、政府又对我寄予重望。我走了,咱村发展烟叶的事儿咋办?我得组织村两委干部带头种烟叶,咱们首先带头,这样群众才能跟着干。”

“哎呦,憨子孩子,死了张屠夫就吃连毛猪啦?再说,咱村都种了两年烟叶了,有几家靠烟叶致富啦?你大学毕业不能分配,媳妇现在还没个谱儿,你总不能就这样窝囊在家里吧?”说着,她的眼泪竞扑啦啦地落下来,“你爹死得早,娘把你拉扯大容易吗?娘供你上完大学容易吗?咱家穷,你不赶快去外挣些钱,你的媳妇可咋说呀。”

见母亲落泪,雁鹏立刻拉住母亲的手,与母亲一起坐到沙发上,母亲虽然刚五十出头,可岁月的风霜已经白了她的两鬓的乌发。她憔悴的脸上,已经不是美丽的姿色,一道道皱纹镌刻着日月清苦。

“妈,孩儿不是故意惹您生气。您想,这些年,乡党委政府在引导群众致富方面,群众有想法,不是致富路子不对,关键是各种配套政策没跟上,各种服务措施不到位。加上,个别乡村干部在引导群众致富的过程中,作风不正,行为不端,损害了群众的利益,伤害了群众的感情。如今,咱们龙潭乡来了魏民富书记,他结合咱们全乡的实际情况,大力推行烟叶生产,有科学依据的。咱们的烟叶,全省都挂号呢。再个,乡里制定了全省最优惠的烟叶种植细则,还给我们各村派来了专职烟叶种植技术员,长期为烟农提供技术服务。乡里号召龙潭籍的乡机关干部职工和各村两委干部带头种植烟叶。说明,乡里是动了真劲,为民致富着想。您想,我是村支书,我不带头谁带头?我不带头干谁带头干?”

“麦叶,孩子说的对。”在金雁鹏与母亲说话的时候,一个五十来岁的壮实男人,手里端了块豆腐走了进来。

二人见了,赶快站起来。雁鹏急忙接了豆腐,笑着道:“栓柱叔,又起早卖豆腐呀。您咋又给俺家送豆腐?您坐下,我给您找钱。”

他说着,把豆腐放到桌子上,连忙开抽屉取钱。

赵栓柱伸手拉住金雁鹏一块儿坐到沙发上,又示意雁鹏母亲坐到床上,慈祥地笑着说道:“傻孩子,什么钱不钱的,我与你爹是生死战友,你爹死的早,你家我不帮谁帮?这点豆腐算啥?”转脸,他又望着雁鹏母亲说:“麦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雁鹏刚从学校回来一年,大伙就推举他干了支书。咱村穷,指望他领着大伙致富,现在乡里的政策又这么好,不趁这机会支持他,你还把他往外推,有你这样当妈的吗?”

“哎——家里穷。他都二十五六了,还没个媳妇,俺不是急呀?谁知这烟叶中不中。”听赵栓柱这样说,雁鹏娘深情地望了他一眼,仍然担心地说。

“听说雁鹏不是在大学谈了个女朋友?”

“可人家已经有了工作,雁鹏没工作,还能跟咱过光景?”

“不跟也没啥。凭雁鹏的长相学识还怕找不来媳妇?雁鹏有头脑有理想,还怕家里今后富不起来。我看种烟叶就很好,人家长岭村的群众靠烟叶,去年一下子发了起来,有很多户成了万元户。雁鹏,叔支持你,今年我也种烟叶。”

“可外出的长锁、铁栓,俺已经给他们说好了,来喊雁鹏去打工的?”

“我在村里转悠着卖豆腐时,碰见他们了,给他们说了雁鹏不能去。我挡不住他们去打工,他们不听。唉——”

“谢谢叔。”金雁鹏见赵栓柱这样支持他的工作,心里十分感激,母亲不再反对他在家,心里也十分高兴。

“妈,那咱吃饭吧。叫叔也在这吃。”

“中,我就在这吃。哈哈哈……”赵栓柱也高兴地笑了。

早晨,七点来钟。

龙潭乡机关食堂。

机关上的人,都在匆匆忙忙的吃早饭。

一个三十来岁,浓眉大眼,双眼皮,高鼻梁,身穿咖啡休闲装的高个子男人,往碗柜里放碗,对正在水池上涮碗的,身穿蓝色西装的,四十来岁男人喊道:“王主任,彩霞呢?

“她已经吃了饭,在大院等着?”

“那好,你放好碗。咱们就走。”

“咋去?”

“十二个村子,机关上就四五辆车忙不过来。咱还是闺女穿她娘的鞋——老样,走着去吧。”

“啊,还是开‘11’号车呀!你是乡长,你能吃了这苦,我也能。只是亏了人家技术员彩霞。人家毕竟不是咱机关上的人呀?”

他们说着话,放了碗,交了饭票,走出了机关食堂,来到了大院花坛边。一个穿红色羽绒服的长发女郎,站在那里。

“彩霞,我们又要走七八里路,下乡去金鸡岭。咋样,怕苦不?”刘爱敏笑着问。

“刘乡长都不怕苦,我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家怕啥苦?俗话说,‘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咱们走!”李技术员笑嘻嘻地望着他把话说完,向机关大门走去。

“嗯,进宝,彩霞不错吧?我们应向彩霞学习。”刘爱敏说笑着跟上。

“对,不错不错,学习学习。”王进宝无可奈何地笑着,撵上。

出了机关大院的门,就是街道。街道上的积雪,早已经被人清除掉。因为时间还早,街道上没有几个人在走动。

这个乡是伊水县北部的偏远穷困乡,街道上的车辆也十分少,街道两侧的门市、饭店,有的还没有开门,有的也只是刚刚开门。

王进宝紧走几步,赶上前面的李彩霞,悄声说道:“走这么远的路下乡,你能受了这苦?”

李彩霞看了一眼后面数步远的刘爱敏,快步走着,悄声说:“你是企业办主任,不给乡长建议弄车,受不了也得受。”

刘爱敏瞟了他们一眼,紧走几步追上,问道:“王进宝,说我坏话吧?我的脸可有点热。”

“没没没。”王进宝连忙拿了话,“我们是在说,昨晚的会议,魏书记又给咱们上紧绳啦。什么两天一汇报进度,早上七点钟吃饭,七点半钟入村,赶在群众不出门前,到农户家中。什么扣发机关全体人员三、四、五月份工资,每人再交乡总务处押金五百元元,等到群众真正发动起来,定了地块,育了烟苗,烟苗全部栽上后,再发工资。完不成任务的村,谁在那个村,就把机关上谁的押金没收,交乡中学做为教育基金。更损的招儿是,村干部带头种烟叶就行了,还要我们龙潭籍的乡机关人员每人也要发展五亩烟叶。我们是干工作呢?还是回家种地呢?”

“话不能这样说,这并不是魏书记一个人的意思,这是经过党委、政府班子会议集体研究定下来的措施。这只是一种工作手段,并不是目的,目的是加强我们机关全体工作人员的责任感和使命感,顿促全乡十二个行政村的二千五百亩烟叶面积的落实。你是龙潭人,你很清楚咱们龙潭乡目前的现状。龙潭乡地处伊水县北部,是全县经济最贫困的一个乡。为什么?这里地理位置偏远,交通不便,无厂无矿,干部群众的思想都很滞后,没有敢为人先的拼搏精神。去年,乡党委、政府结合咱们乡实际制定了“企业兴乡,产业富民”的大政方针。为什么?无工不富,要想振兴龙潭经济,必须发展企业,做好招商引资工作。咱们龙潭这个地方,每年积温充足,雨水偏少,又是红土地,是我们全省最好的发展烟叶理想地。工业富财政,烟叶富乡民,这是最好不过的工作思路。咱们如果再抓不住这一点,龙潭乡可能要真的跟不上全县的经济发展步伐啦。群众思想想不通,咱们乡村干部如果在烟叶生产上不带个头,如何发动起群众跟着干?再说,种烟叶是有时令的,咱们不把群众动员起来,在有限的时令里抓紧种植,如何形成规模化种植?如何能产生更大的烟叶生产的经济效益?”

他们三个说着话,已经来到金鸡岭,开始沿着曲曲弯弯的旧祖路登上金鸡岭。

路上的积雪还没有化完,被汽车轧过的地方和行人路过的地方,都成了冰凌查子,他们行走踩在上面,发出“噶嚓、噶嚓”的声响。

附近林子里有只山鸡。见人走过来,“呱呱”叫了几声,扑棱着飞走了。

一阵凉风吹来,王进宝裹一裹西服,望了一眼刘爱敏狡猾地笑着说:“嘿嘿。龙潭籍的机关人员十几个呢,种烟叶赔了大家一起赔,天塌砸大家,我也不怕。”

“赔啥赔?”刘爱敏接话说,“乡党委政府的优惠政策是不是有这一条:无论乡干部,还是群众,只要是发展烟叶的,只要不是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如果每亩烟叶收入达不到800元的,不足部分乡政府给补齐,同时将补偿小麦五百斤。也就是说,按目前的市场价,一亩地一年产的粮食,也不过卖八百元钱,政府全给包了,还赔啥赔?”

“嘿嘿。刘乡长,你在政府机关工作也不是一年两年。政府说的话你也信?要是群众种烟真的赔了,政府肯定不会管,就是管了,也是撒些胡椒面,遮遮众人眼罢了。”王进宝象是看破红尘似地说。

“王进宝,你咋能这样说?乡里有红头文件的!”刘爱敏有点生气了。

“屁!我在政府干了十四五年,你知道群众现在咋样议论咱政府的?他们说,政府是最讲理的地方,也是最不讲理的地方。咱要跟着政府干,政府要咱赔了,咱去找政府,政府不管,咱能把政府的逑哈哈!”他也瞪起了眼睛,暴起了脖子上的青筋,针尖对麦芒道。

刘乡长没有再起态度,低着头默默地走起路来,走了好一阵儿,又说道:“这说明我们的政府在群众中出现了信誉危机,已经到了极限。我们必须从现在起,重塑党的威信,重塑政府威信,重塑我们的干部威信。也正是基于此,我们乡党委政府才制定了这样背水一战的优惠政策,才制定了这样强硬的一系列措施。这所以叫系列措施,就是说,我们不仅是要督促群众种上烟叶,我们还要负责全过程的生产技术服务,还要包销售,包群众真正拿到种烟致富的钱。通过这次群众性很强的产业化烟叶生产,不仅要真正给群众找到一个致富的路子,还要重新找回我们党和政府及干部们在群众中的形象。进宝呀!你可要端正态度,配合好党委政府干好你的工作啊!可不能拉偏套。”

王进宝笑笑说:“我也知道,领导们的决心是和从前不一样。我也是龙潭人,我最希望龙潭经济快速地好起来,群众富起来。想法归想法,这次工作上,我有多大劲使多大劲,不会给你捣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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